首页 | 财经 | 娱乐 | 旅游 | 社区 | 文教 | 下载 | 体育 | 运程  

 

你的位置:21CN.COM --> 生活 --> 女人 --> 情色男女 --> 正文

 

我们睡觉吧

2002-06-27 14:20:00     世纪家园

                          丁丽英
  沈安和王慧成了情人。要说事情,却简单得很。

  那天七十周年校庆,舞会挺热闹。一些毕业了很久的校友,都回来,兴致勃勃地在新建的舞厅亮相。这说明他们其实并不太老。王慧毕业也快十年了,有时她觉得那不过是上个月的事。而沈安是在武汉念的大学,广州念的研究生。他工作了一阵子,觉得广州太热,太易分心,就考到上海做博士,结果留校当了教师。这是沈安说的。沈安还告诉她,他的祖籍在东北。王慧觉得,一个人竟为了气候的缘故挪地方,换工作,拖家带口的,说什么也很稀罕。当然沈安念博士时,王慧早已工作了。也就是说,他们从没有机会相遇。可能这就是所谓"相见恨晚"的原因吧。而王慧隐约觉得沈安不是真正的校友,至少他没有在青春年少时和她同过学,反倒像一只布谷鸟,乘人离开之际巧妙地占领了巢穴。
  那个晚上王慧一直在跳舞。从华尔兹到吉特巴,从迪斯科到一种难度较高的"恰恰",没有一支曲子拉下过。她不甘心,如今当学生的,竟拥有灯光和音响如此高档的舞厅。沈安多数时候却坐在舞池外的火车座里。他注意到一条机织的玫瑰红长裙,降落伞一般,不停地在人堆里旋啊旋的,格外醒目。沈安在娱乐方面比较笨拙。作为一个大男人,连舞都不会跳还像什么话?所以不知怎么学来这一手,偶尔也会踩几下别人的脚,但碰见简易的曲子,总算还能勉强对付。
  "友谊天久地长"是最合适的旋律。校友们沉浸在对青春没完没了的留恋之中。音乐所到之处,一些昂首阔步的驼鸟迈开摇晃不定的步子。沈安拖着王慧,东闯西撞了一番后,不知不觉闻到她身上一股特殊的气味,顿时腿脚软绵绵的,好像踩到了体操垫。那是一股奶油冰淇淋的气味,他因此联想到正在他手臂下渐渐融化的乳白色固体。他也一直认为,一个大男人要是被这些事吓倒,还像什么话?于是他红了红脸,作了自我介绍。他的腼腆,马上赢得了王慧的好感。她教了他一招,并约好什么时候再切磋"技艺"。
  到了春节,沈安打电话给王慧说,"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聊聊?"。这个春节他没回老家。他俩正好都有假期。沈安又说,"你为什么不上我家来"。他告诉她,他新买了一架cd唱机,他们可以在上面放惠特尼·休斯顿的歌曲。他猜王慧是个流行音乐fan(爱好者,迷),不过趣味保守。而他喜欢的却是古典音乐,什么巴赫啦,肖邦啦,肖斯塔科维奇,其实也不过瞎听听,他谦虚地说,"算不上真正的爱好者"。他还设想,他们会一起吃一顿饭,过后打打牌。他同时还请了另外一个校友,一个修辞学专家,他是一个有趣的人。可沈安没说,他妻子已经带着孩子回长春过节去了。他也没强调,让王慧的丈夫一起来。
  最后,那个受邀请的"修辞学专家"没有出现。也许他出现过,又退了回去?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反正,沈安早已备下一大桌火锅原料:羊肉、牛百页、菠菜,外加"川奇","王朝干红"什么的,等着王慧。王慧想,聪明人到底是聪明人,自有一套招待客人的办法。火锅,完全掩饰了不善烹饪的弱点。
  他们吃得很慢,不时瞧瞧对方,一边等着生食煮熟,好把它们从混浊的汤汁里打捞上来。王慧的右下巴上有一小粒痣,左侧有只牙齿长在另一只后面。她笑起来时,嘴巴咧得很大,好像脸上的皮肤不够用了,过后,也没想起复原。她具有某种恣意的美态。她没有孩子。当他们谈论孩子的时候,她就跑过去把沈安儿子的照片从墙上摘下来,看个仔细。"他长得真不错,真可爱。"王慧说。其实她本想说,做父亲的也是如此。
  沈安很英俊,不高不矮,胡子整齐。如果等那些胡须长长,也许是金色的,也许曲卷。他的头发颜色也很淡。皮肤白得像洋人,穿一件藏青色的圆领手编毛衣,里面是粗格子衬衫。牛仔裤。他还戴了一副度数不深的眼镜,如果不是因为习惯,或者鬼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知识分子的审美观,王慧想,他蛮可以什么也不戴的,那样,看上去就有点像阿兰·德龙。
  他们聊了一会儿舞会,学校,工作,共同认识的某个快要入土的教授,那人有一次竟坐着轮椅在讲台上做学术报告,后来因为缺氧被人推了下来。沈安说,他很难想象一个人竟会老到这种地步。也许他以后当了教授,也会这样的。王慧说,那人因为勾引女学生,在文革期间被人游斗过。他妻子因此上了吊。沈安说,真有此事?"知道吗?那时人们管这叫什么?搞腐化!"她说,当时她还小,错听为"搞五花"。她想什么是"搞五花"呢?好像那个人在不该摘花的花圃里摘了花。两人全笑起来。他们想象不出,另一个人竟为此上了吊。他们还聊了住房,各自爱人的工作。王慧的丈夫小李是个"监理师",沈安就问,"监理师"到底是干什么的?王慧说,她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她只知道他每天坐地铁到市政府上班。而沈安的妻子也姓李,是个教师,不过教的是中学。这样一比较,王慧觉得自己在国营企业做文秘,好像最没文化了。她的爱好听上去也不是文化之士的爱好:跳交谊舞,每天早上到公园打木兰拳,参加公司举办的各类比赛。她的身材倒练得十分健壮,肌肉结实、气色白里透红。最近她还学习一种入静的瑜伽。
  他们互相敬酒,用筷子在碗盘边缘敲响对酒令。"老虎", "鸡", "虫子", "木棒"……渐渐地,王慧有些醉了。她感到愉快。她说,"我是老虎,你是鸡。"沈安也有些不胜酒力,他说,"不,我是老虎,你是鸡。"他们争执了一翻,最后沈安说,"谁也别争了。我们都是虫子。都是虫子。而且是害虫。"他们想起十年前电视上的一则杀虫剂广告,于是王慧唱道,"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富灵,正义的来富灵把我们都杀死,都杀死……"
  于是两人在房间中央举着胳膊,抬起屁股踏步。"是这样,是这样。"他们回忆着往事。他们搂在一起跳舞。跳来跳去,沈安就说,"我们睡觉吧。"王慧停止了哼唱,用力把眼皮抬了抬,说,她也感到有点困了。沈安更正道,"不是一点困,简直是困极了。"王慧沉吟了片刻,就说,"那么好吧。我们睡觉吧。可我把话说在前头,除了睡觉,我们可什么也不干。"沈安说,"我也把话说在前头,除了睡觉我们不干任何事情。"两个人开始发笑,绕着床兜圈子,将枕头掷过来,掷过去,好像那是他们身体的组成部分,这种时候,也需要被如此这般地接纳,拥抱,揉捏不断。王慧说,除了爱人,她还没和人睡过呢。
  沈安说,他也是。"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有点不一样。"
  于是,两个人拉上窗帘,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他们盖好被子,在对方的背上用手写了一会儿字。王慧起先写"人",后来又写"大",这都没什么难,很容易猜着。沈安说,"看我的。"于是他就写"太"。王慧说,既然你这么写,她也是有办法的。她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就在沈安的背上写一个"木"字。"真了不得呵,"沈安说。很快,两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沈安打电话给王慧,说他妒嫉死那个"监理师"了。"我恨不得杀了他。"他说。
  王慧说,"为什么呢?"
  沈安说,"你自己清楚,他每天可以和你睡觉,而且随时随地……"
  王慧连忙"嘘"起来,"轻点,他正在阳台上浇花呢!"
  "那我更得杀他。"沈安说,"然后踏着他的尸体,手捧鲜花去见你。"
  王慧没有回答。沈安又说,
  "我非常想你。"
  这时,"监理师"小李从阳台走进来,王慧赶忙挂断电话,好像话筒突然烫起来,捏都捏不住了。
  那是晴朗的节日。小李走到窗前,又为房间里的一盆水仙花浇水,摆正里面的鹅卵石。他背对王慧,欢快地吹着口哨;王慧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仔细地辨别曲调拐弯处的弱音,似乎有些颤抖,又有些委屈。而窗外的鞭炮声却不绝于耳。相比之下,王慧的声音就格外温柔了:
  "假如有人要杀掉你怎么办?"
  "谁呢?现在谁会有如此激情?"
  "假如有人要吃掉你呢?"王慧突然感到自己在内疚。
  小李眯起眼睛:"那会是谁呢?我等着呢!"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多好啊!不过那都是国家的损失。"
  他无知地笑起来。王慧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心。

  第二天下午,王慧提着一大袋子准备好的菜来到沈安家。中学教师小李还没回来,而"监理师"小李将在单位值夜班。她把家里的电话搁起一点,造成中断的假相,这样,即使他打电话,也打不进来,因此没法判断妻子整夜都不在家。另外,为了防范沈安的同事邻居,王慧又戴了一副墨镜,脑袋用一条丝围巾包裹起来,样子像一颗巨型手雷。她压低下巴,疾速通过甬道,等沈安打开房门,便燕子似地扎进去,并一直旋转着,滑翔到厨房。到了那里,她才长喘了一口气,定下神。她将带来的熟菜装盆子,将一只乌骨鸡伴着生姜、黄酒和火腿片炖在炉子上。据房中术上说,人们必须及时补充失去的水份和体力。必要时,她还会屏息吐纳呢。然后,她解下围腰,洗了手,回进房。不出所料,沈安在半路抱住了她。
  "真想吃了你。"他说。
  "可我只想吃鸡。"王慧说,"我还想喝鸡汤呢。"
  "你撒谎。"沈安说,"我一定先把你吃了。"
  "怎么吃法?"这时,他们已经来到床边,几乎同时,两人"通"的一声,掉了进去。于是,真的像吃一顿美餐,床上立即风卷残云,杯盘狼藉。
  "简直是胡闹。"事后沈安笑着总结道。他穿一条浅蓝色的棉毛裤,趿着拖鞋,跑到厨房里舀一碗鸡汤。而王慧想的却是,一个男人穿浅蓝色的棉毛裤毕竟显得可笑。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人竟穿着那条松夸夸的裤子在她鼻子跟前晃来荡去。王慧满意地想,怪不得北方男人一个个那么神气活现的。可事已至此,两人都筋疲力尽,谁也没有兴致开玩笑了。就匆匆喝罢鸡汤,捡了几样小菜扔进嘴巴,昏然睡去,不提。
  一觉醒来,已到了深夜。王慧第一次看清了这间房间:一面墙壁全长着书籍,那个书架沉没于黑暗,轮廓不很分明,因此,看上去浅色的书,五花八门,全是从墙壁上长出来的。有的倒向一侧,有的倒向另一侧,歪着脑袋。它们都有些疲倦。想想,一个人一辈子的财富,也是一个人一辈子赖以生存的食物,全部在这里了。另一面墙上,窗户般大的镜框内贴着几排蝴蝶标本。当然,不仔细瞧,就可能错以为这些蝴蝶排着队,正向房间飞进来呢。沈安的呼吸很均匀。
  这是一个会让人产生错觉的房间。这也是一张别人睡过的床。王慧翻了一个身,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儿。看上去,她好像一直睡在这儿的。瞧这些被褥,枕头,多么熟悉,还有身边这个人,这安逸的呼吸声。
  她把手搭到沈安身上去。沈安醒过来,回抱她。他们抱着又睡了一会儿。后来,王慧挣脱了对方,转过身,"几点了?"她问。
  沈安说不知道。管它几点了。他又抱紧她,不再放松,好像一只老式时鸣钟的发条突然工作了起来。
  "这个房间看上去有点像我的姨妈家。"王慧说,"小时候我在那里过过夜。姨父是个甲鱼食用迷。所以他们那间小亭子间,一年四季散发着甲鱼的臭气。"
  "你说这儿也有这股味道?"沈安说,一边拿手使劲揉捏着王慧的大腿。
  "好像是的。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像。他们的屋子里老是挂着一幅过期的日历,上面画的就是蝴蝶。那老头还喜欢拿胡子逗我,拱我的脸。他说,香一记,就给吃一只甲鱼。他的家里到处养着甲鱼。桌下,床底,矮柜上,有一次我看见两只甲鱼慢悠悠地在五斗橱底下走着。他总是用筷子引诱甲鱼咬住,然后将它们的脑袋砍下来。他喜欢吃冰糖甲鱼,也喜欢吃清炖甲鱼。后来他死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沈安又开始摸她的腰。她的腰有些粗,底下搁不进一只手去。不过,他还是费了一点力,将手腕嵌了进去。现在,两人好像就要开始跳舞了。
  "我感到害怕。"王慧说。
  沈安用另一只手抚摸她。脖子,纤巧的肩膀,小而结实的乳房,柔软的腹部。然后他把手停在小腹下面。海草,盐碱地,陡坡,峡谷……它们在什么时候长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要长成这个样子?是怎样的情绪,怎样的想法培植出这不同寻常的手感、气味和难以捉摸的肌理的变化?他轻轻地抚摸着,感到惊讶。
  "这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王慧说,"不过为什么?"
  "父亲死的时候,我才八岁。"沈安说。他睁开眼睛,发现王慧正盯着他。"我也很害怕。不知道该不该哭。后来,我就把这事忘记了。"
  "你能忘记吗?"
  "起先不能。后来我想,世界上的事情恐怕都是这样的,我强迫自己忘记它。"他吻了一下她的脸,又用手指把她的眼皮合上,好像那是一个死者的眼睛。
  "再睡一会儿吧,"他说,"再睡一会儿。"
  黑暗中,王慧找到这个人纤弱的手,紧紧握着。

  要知道在平时,王慧并不是个伤感的女人。她性格开朗,爱笑,爱吃,喜欢研究驻容养颜的食谱。但接下来的事,还是让她感到愁闷、忧心忡忡:沈安的妻子带着孩子回家了,这个学期她又不坐班,一星期没几节课。王慧白天根本没法上那儿去,更别说过夜了。王慧家本来白天还有空,可"监理师"小李这些天正在为一个什么工程写报告,白天也经常呆在家里。这样,幽会算是彻底泡了汤。只是沈安还是不停地打来电话。遇见小李的声音,马上挂断,害得小李惶恐起来;遇见王慧,也不报自己的姓名,只是低低地问,"你在干什么?"王慧说,"我没在干什么。"有时候她会说,"我正坐着,想心思呢。"或者说"我在看电视。"她告诉他,这事完全没有希望了。小李开始注意听起来。王慧于是就对小李撒谎说,那是他们单位的支部书记,正在鼓动她入党。不过小李仍然疑惑:那人为什么在电话里一说就没个完,而且王慧越听越惭愧,看来,加入组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消除小李的疑虑,就得有更加殷勤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甜言蜜语。"我爱你,我多么爱你呀。"王慧不停地这么唠叨,同时不自然地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拍拍他的小肚子,又把他的臭袜子拿到洗手槽那里洗干净。她为他买来带有加厚橡皮筋腰衬的内裤……渐渐地,她感到厌倦了。
  外滩。
  灰色的江水自由地拍岸,发出琐碎而谨慎的响声。两人肩并肩站着,将胳膊撑在堤围上。
  "你为什么一听我的声音就把电话挂断?"沈安说。
  "我看我们算了,结束吧。"王慧说,"我不想再撒谎。我真受够了。"
  沈安看向远处,没有回答。
  "我恨不得死掉。"王慧说。
  听上去那不是真的。
  "我在想哪里有按钟点出租的旅馆。"沈安说,"我听说,如今旅馆可以按钟点出租。"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王慧说。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愿意再解释:"我不愿意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那是些海鸥。
  "这里竟然有海鸥。"王慧说。这回沈安答话了,他说他也是第一次看见。
  "简直大得吓人。"他撤出手臂,举过头顶:"看上去像老鹰一样。"
  "不过它们确实是海鸥。"她想说,她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种鸟,它们让她惊愕。
  "我看也是的。"沈安叹了口气,觉得应该把话题叉开。于是他给王慧讲述一个他曾经看过的电影,名字叫"群鸟","它也是希区柯克爱拍的那种悬念片。"他说。
  王慧听着,眼睛仍然不离水面。一只海鸥从他们头顶附近盘旋开过,嘶声裂肺地喊叫了两声。它的躯体洁白、肥硕,样子十足像一头老鼠,爪子几乎看不见。
  "有个姑娘,我已记不得她的名字了。不叫爱丽斯,就叫梅兰妮。外国人的名字,她们倒很少叫什么慧的。"沈安说着,看了看王慧。王慧不以为然。他继续说,"那个姑娘爱上一个青年律师,就到渔村去追他。律师和他的寡母和年幼的妹妹住在一起。那个寡母有点那个,你知道的,使人产生'俄底浦斯情结'的那种。姑娘好像真的爱上了她的儿子,那个律师,也有可能律师爱上了姑娘。谁知道。反正,有那么一点神秘。与此同时,那些海鸥开始袭击人。大人,小孩。啄死了一个,后来又是一个。当然,姑娘是主要目标,好几次,她也差点丢了牲命。律师的母亲说她是扫帚星,她一来,海鸥就开始害人。你想,一大群海鸥,起先好好的,在那里飞呵飞,只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还挺有诗意,突然就没头没脑地朝你扑过来。它们疯了。那气势真的很吓人。密匝匝的一大片,从天而降,奋不顾身……"
  "你是说海鸥会攻击人?"王慧说。
  "那部电影就是这么讲的。"沈安说。
  她回过头,不相信地端祥他: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姑娘受了伤。要知道,这以前已经有一位姑娘被那些疯鸟啄死了。好像那人也是律师的女朋友,因为发现律师有那么点恋母情结,所以分了手。结果她被鸟啄死了。而律师现在的这位女朋友据说行为有点古怪、不检点。她在罗马赤身裸体地跳进喷泉。你想,外国电影有时候会搞得很复杂。事情真的复杂起来。不断的特写镜头,闪回,那些人惊恐得像鸟一样。我是说,人到惊恐的边缘,也会像鸟一样"呼啦啦"到处乱飞。你要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后来,他们全乘上汽车逃走了。"
  "电影结束了?"
  "是的,电影就这样结束了。"
  "没提到他们可能结婚?"
  "没有。他们只不过一块儿逃走了。"
  "这里的海鸥恐怕不会咬人。"
  "说不准。"沈安抬头凝视着三三两两的海鸥:"我们走吧。"
  他们开始往西走。王慧又回头看了看仍旧发着灰的混浊江水,看了看那些似乎还算温良的鸟类:
  "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她说。
  "不,我不同意。"沈安说,"坚决不同意。"

  没过几天,事情似乎有了转机。那个"修辞学专家"去美国学者访问,一套公寓暂时借给沈安,好让他"专心治学"。
  "这么说,真有这个人喽?修辞学专家!"王慧站在窗帘边,抚弄着窗帘的拉索。阳台上,一盆仙人掌开出红色和黄色的花球,好像在提醒人们,这儿可不是沙漠。"我还以为那是一个胡诌出来的人呢!"
  "你没想过,这也是一间胡诌出来的房间?"这儿什么都有。
  沈安察看着衣橱、台灯、写字台和床。床上没有床罩,一条老式的床单呈现出来。他注意到上面印着一条龙和一条凤,不过已经洗得退了色,不新鲜了。
  "他是个单身汉吗?"王慧问。
  "他离过婚。"沈安说。
  "你也乐意离婚吗?"王慧把窗帘拉拢,室内顿时暗下来,好像将要放一场电影。
  "你怎么突然来了这个念头?"
  沈安跑到厨房拿来两杯茶。水有点烫手,他赶忙将它们放了下来。
  "你乐意离婚吗?"王慧又问。这时她已完全转过身子,脸对着他。
  "我不知道。"沈安说。
  那天,躺在那条有龙有凤的床上,他们谈得很多。离婚后会是怎样一个情形?想想看--王慧将什么也没有,只提一口衣箱,里面塞着几条裙子和几本保健食谱;沈安将得不到孩子。当然他们会远走高飞。沈安说不定会到海口大学找个工作,同时忍受他难以忍受的炎热天气。而王慧将辞职,中断打木兰拳,完全变成一个家庭主妇。热衷于烹饪,偶尔也跳跳舞,

     

  相关文章

我不吃面条谁吃面条 07/02 16:47
我怕你发现我没有影子 07/02 16:06
太棒了,我死了! 06/28 17:32
我的性别当然是男的了 06/24 12:02
我晕,我晕,我晕了五次 06/20 14:24
我的冷淡缘于你的强暴 06/07 15:35
鱼我所欲也 06/06 09:34
我的哲学生涯 06/06 09:28
我的国土沦丧 06/03 10:04
俺 的 初 恋 06/03 09:36
当我象条老狗 05/31 12:24
麦当娜:我脱故我在 05/22 14:23
我女友的高大乳房 04/25 16:06
温柔地杀我 04/24 09:00
细节 04/22 09:25
“我奶奶”的广东女人 04/18 16:22
别碰我!害我一年内两次流产 04/18 11:24
没有男人,我们怎么活 04/16 11:50
王小湖:酒后坚持的清醒 04/16 10:32

 
 

频道精选

 

特辑回顾

- 他们的世界“吸毒者”
- 朱碧:顽固脆弱de偶然玫瑰
- 张念=知识女性+温柔女权
-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与忧
- 尚爱兰:守侯者的悲哀
- 新新《MM美眉》新进化论
- 莉莉小猫:爱情不拒绝思辨
- 生活 @ 中国 7 城
- 你看你看广州的脸
- 眉来眼去:情感并游戏着

 

经营许可证编号:粤ICP证010001
世纪龙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版权所有  服务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