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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人 走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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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7-31 13:15:00
青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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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可可
(一)写字与梯子
我们总是需要一种表达方式,有人喜欢放歌,有人喜欢起舞,有人喜欢尖叫,我什么也不会,我只能理屈词穷地坐下来,垂下头,面对着白纸,写字。
我的字一直写的很好。从小,那是我唯一的表现方式。
妈妈沏了新茶,焚檀香。
檀香和墨香里,我写字。消受不了新茶,那东西让你喝下一杯便彻夜难眠,从小就目睹漫漫长夜怎样铺开,又怎样轻手轻脚地逃走,我在长长黑暗里,挥着毛笔,女巫写咒符般挥撒着想象。
多年后,我在正午的阳光下跟妈妈一起晒霉,那些小而密的毛笔字载着童年奇丽的故事,让我在盛夏的树荫下对着儿时的自己佩服到叹息。
故事奇怪诡异,而纸张已黄。
小孩子是在怎样的月夜里,在怎样的檀香与墨香里杜撰着她的文字。在故事里有咸阳古道脚步匆匆的英雄,有坐在青菜叶上抽着烟斗思考的大青虫;在《英雄宋朝》里把《水浒》中的一百单八将重新安排了归宿,整整六大本作业本。
这整整六大本完成了我的成人礼—被允许在梯子上读书。
那是个周六下午,所有的禁忌对我避退三舍。我被父亲从怀中珍宝一样地放下,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去,坐在上面俯视书林,君王样的骄傲,猫眯坐在我的腿上,安闲怡然。
书架从地面起,到天花板止。除了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方正的椅子外,整个书房的空间都被书拥有。要是想看高架子上的书就必须爬梯子,除了我以外,家里的所有人不仅被允许攀着梯子上书架,而且可以坐在梯子上读书。父亲在读了那六大本以后,惊喜万分地将我抱在梯子上说:“丫头,上吧!”
现在我的家里也秉成了父母家里的风格。满屋子的书,要上梯子才能找到最高的那一本,在空闲的时候,我常常坐在梯子上,除了低头看书中的世界,抬头还可以看到远处的田野和在田中干活的农人。去法国受训,千里迢迢,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只带回来一把可以坐在上面读书图书管理员用的梯子。
(二) 电梯与飞机
在家攀木质的梯子,到了外面坐钢铁电梯。
电梯突然间地拔地而起,带来的不是晕眩,直入主题的痛快淋漓尽致。
生活在都市里,忍承受不了任何形式的迟缓与愚钝。甚至看到旁人的迟疑,也会不屑不耐,会扔下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家伙独自前奔并不再回头。
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果断是生存的原则。在职业的世界里,女性持的宝剑,此刃是技巧,彼刃是强硬,我们面对的是两重黑暗,一面是职埸男女都必须面对的阴暗,一面是男权社会男权意识强加给女性的不公。
虽然我从不用男式香水,却对工业化的冷漠与模式化宠爱有加并推崇之至。
规则与钢铁使得城市强硬。
常常在夜里飞行于强硬都市的上空。城市的灯光正绚丽,女人们香水扑鼻花枝招展,华灯正明,而美梦尚未开始,我飞行于路上,从这个城泊入那个城,放下这杯咖啡,再拿起那一杯。
一直以为自己是都市顽固的强硬派,只有那一天,才认识到温软不是罪。
飞机在气流中上下颠簸,命运不在手中,安静地等待一切的到来,在强大的宿命里,生命是随意开放的花,风和雨,灰和土,随意地来,遮了华丽,死亡不远。在惊怕失措的背景里,才感到心里流动的原来还是非都市化的血,很想给父母打一个电话,也很想对他说我爱你。
后来在夜色中,裹紧了风褛的我不断地回头看那曾摇摇欲坠的泊在深沉夜色中的飞机。她经过千山万水,穿越风风雨雨,却永远不知命运的流势,她静静地睡在夜色中,始终在路上,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的晃动,曾经有的颠簸。
从此,在电梯里渴望着木梯,那是宿命,不是罪,也不是我。
(三)另外
偏爱巧克力味的香水,在香腻的香味里,儿时的快乐得到重现,君王样的骄傲重新回到心里。
我曾是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女孩,在奶奶慈爱的眼光中蹒跚地走。
那时的我仙子样的可爱并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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