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已被别人占领

2002-04-01 08:52:00    

　　 　　　　　　　　　　　　　　　　　　　　　　　　 作者：孙源媛

这样一个中午，想拨一个电话。

天空很忧郁，勾起了我隐藏许久的感伤情怀，快餐厅里流淌着伤感的音乐，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都散了。是因为天气，或者，是因为我的心境。

在这样一个冷清的角落，灯光很亮，刺得心中一片空白。我还是很有食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胃痛的感觉了。

古人说胃就是心，你心里不舒服胃才疼吧。谁的话依然清晰，留下的这个关于胃疼与心病的典故已经深刻成一条规律。

我的心不疼了，只是空，也许因此胃也空空，所以我才总想吃东西，且食量惊人。

如果心也象胃这样容易被填满就好了。

那个号码清晰的印在心里，却已经有半年未曾触及了。曾经想过，就这样让它烂在心里，这一辈子都不再碰。可这一刻，却莫名地有种冲动，想拨一个号码，想听听那个声音。不说话，只是想听听那个声音。

不问你好，因为你会很好，也别问我好，好不好，自己知道。

有人跟我说话，我还是会妙语连珠，笑声朗朗，我还是爱笑，爱跟人聊天，爱打电话，只是，不敢了，再不敢和陌生人在电话里谈天说地，无所顾忌。电话这种工具，会让人太放松，没有一丝戒备的向人敞开心扉，也会很不负责任的说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因为不见面，似乎彼此都是说给电话听的。

你本是星星，有光，很耀眼，球技出众，面容俊朗，各个城市都有仰慕你的一双双痴情女子的眼睛。这时你的名字叫明星。如果说我喜欢这时的你，那只是一种世俗的、泛泛的感觉，很虚荣很从众。而星星落地之后是什么呢？石头。当你只面对我的时候，我爱那块石头。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不相同，但心意却极其相通。那个真实的、明朗的、圆滑的、很会狡辩的、又有点坏的你，我不能抗拒。这就是性格魅力吧。可爱的石头，你那么复杂，那么会骗人，那么不负责任，我却不能不爱。有时我想，我的纯真、简单、痴情就是为你而生的吧。好骗的只能骗好骗的。

是不是有一刻你也心动了。当电话声时常在午夜响起的时候，你的声音弥漫着夜的温柔。虽然一切都已不可能，我却一直想问：你是否曾有过一丝在乎？只是因为我来得迟了，你娶得早了？你也有悔你也有憾，也有无奈。

这种想法很傻，我知道。黄安已经在歌中告诉我：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

其实这样的事是没有答案的，有，也是假的。好多事当时只是源于一种感觉，稍纵即逝的，真实的那一瞬间，却没有想去探究去把握。

何况，知多，知少，总难知足。懂了，叹了，也累了。

我还是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也许已经不会象半年前那样说话，那时的话，那样的话，今生只有一次。再不会了，伤自己很容易，我却伤不起了。

空守着一个号码，似乎想抓住什么，证明点什么，却没有一丝凭证和印迹。春梦，真的了无痕哪。梦过之后，我两手空空，心也空空，空空如也。甚至，没有一丝痕迹。

于是，这时我有了一丝虚荣的渴望，企图证明那段跟“星”交往的过程。我在意的是星光吗？

其实我知道，我会选择石头，因为陨落成石那一刻，你是属于我的。好的，坏的，我都能接受，那是真实的。而满天星光的时候，我却懒得去寻找你刻意闪烁的光芒。星光是属于大家的。星空上有你，星光下有我，仅此而已。

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侵犯罗马城的壁垒，因为 我知道罗马已被别人占领。我不想和人较量，我总相信这世上会有一处城池是独属于我的。不用抢不用夺也不用争，它清清白白的等着清清白白的我。我可以堂堂正正的拥有它，是征服而不是侵略或抢占。我不甘心这辈子只能住人家住过的宫殿，只能和人家去分享一份幸福。我也不相信只有在罗马城我才拥有幸福，况且是那样一份不完整的幸福。

别了，罗马，我还是会想你，想起你的声音，想起罗马假日，想起你在午夜弥漫在我耳边的温柔。

别了，罗马，我走了，那10位数字就让它烂在我心里吧，和那些所有的情节一样，让我封存心底，不说给任何人听。你还是星星，就当我们从来不曾相识过。

我要去找我的城池，我的宫殿，我的白马，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心伤情伤，再也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这样的尴尬，这样的无奈，这样的绝望当中，我不会再轻易与陌生人打电话谈天说地，无所顾忌，我不会再胃疼，我也不会再记得胃疼的原因。

只是，我忘不了那10位数字，只因拨通号码的那端，有牵系我一生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