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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卑鄙我可耻我再不吃肉了

2002-09-09 11:55:00     博库

                            老鬼
          点燃夜晚的第一缕光,在房间里
          我们休息,为不足道的理由,思忖着
          想象世界是最后的善。
                
               ———斯蒂文斯
            
             一

  临河而居的房子,在冬天里安谧。白雪的车队辗过,广阔的堤岸空远而幽遂。谁来独钓着万里江雪,在北方的暗影,是什么阻碍了光。到底是何物,这声音尖锐,惊醒平原上觅食的鸟雀。众多的是虚无,在虚无之外,谁又打开了门,裸露苍白的光。我说不准是时间的进程改变了方向,还是根本就不存在时间。幻影,顺着剥离的色彩直入我的窗子。风声的阵阵,是风在寻求家吗?暗夜无边,随想与追思在空白的边缘攀援。仰视在木立中思忖着不急防的黑暗。当我们从一个人退缩到带悫的生命,刀痕又会有何意义?我始终弄不清楚喧嚣深处的静,像古老的帝国在一场山洪里繁华殆尽。那些远逝的大鸟几声哀鸣后留给大地几片羽毛,在我诗篇的尽头,粉碎最终成为了独自的笔记。不会有人把光伸入暗淡的影子,因此我在大海追慕里保持了沉默。也许这即是阳光撕碎了生命,或者是生命阻止了光。我有必要把礼赞写给太阳的情侣,用奏鸣式的乐调去讨好太阳所钟爱的人。我知道在黑夜里必须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熄灭;如果黑暗也漂亮的话,我就打开窗子,凝视星辰的方阵。

  但寻找是没有用途的,秘密一经吐出就会有铁树开化。寓言又怎么能有正处,在它的背后,对抗在残食先知的骨髓。酒、月亮、钢铁,这些都很遥远,昙花一现就是我对它们的劝告。我要说的还有清醒的雕塑,而流亡一再通货膨胀。在黑夜里学习睡眠这是好的,在睡眠里保持梦幻这是好的,在梦幻里操作泪水这是好的,在泪水里倾听风声这是好的。而当我沉浸于黑夜的静默,所有的灯都打开了。那么,在黑夜里写作的人,天空是多么高远!我贫血的躯体再次激越,呕,光明,请探出你微弱的影子。我每晚都在感动里推翻自己,面对天堂的虚空,“存在还毁灭。”这又是怎么了?据考古学家考证和臆测,印第安人可能是汉人的后人,而我为何又总是怀疑自己的血,不能忘记,在三岁那年,一辆沉重的卡车把我古朴的巷子迁离。这样表述又何尝不会移动,当生命落满了黑暗。

  是笔出现了损坏还是稿纸不够规范,我的字老写的歪歪扭扭。那是谁写得书,有这样的句子:“活着多好,而我活着。”我记忆里有首诗引用了这句话,大约是在一个冬天的黄昏,我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为一个朋友的女儿写下了它。以至于这些日子我总是阅读散漫的随笔,我知道我不能学会流行的普通话,而黑夜里的灯提示我,坚持不懈地写下去,这是好的。这对于一个保守的中国知识分子,除了在黑暗里迁移,又会有什么太大的意思。但我将怎样复活?当托尔斯泰面对饥饿的穷人说出:我卑鄙,我可耻,我再不吃肉了。一望无际平静且湛蓝的海域再次掀起狂澜。在没有真理的时代,道德就是上帝。我心灵的庄园又怎样跨过贫之,在灰色中凝视满天的大雪。逼近或缭望,悬浮或指向,但牵引的手如果被撒旦俘虏——我理想中的音乐,一片弯曲的水晶,又将如何从遗弃浮出。

  所有的故乡都杳无踪迹。第八个驿站,或者第九个。我想迎接的是抬高的星表和海岛上披发行吟的渔谣。现在我必须渴望光。对予语言和灵魂,这双重的压迫常使我怀疑恐惧的力量。诸多硬性的力量在无形的摧毁自然的建筑,因而我朝向古典,回到萨弗的诗篇,在唯美的碎片里拾起理性与智慧的翅翮,重新组合,充满汗渍,诗意地居住在临海而居的房子。院子里的丝瓜花开放着淡淡的白花与黄花,相互纠结,像不可分离的双胞胎兄弟。我更期盼一场风暴,让击碎、分裂、抗争等等这些生命最原始的无声语言成为诗歌中罗曼主义者的墓志铭;但启蒙主义这伟大的说教需要杰出的人去领导,整个民族苦难的代言人,不屈不挠的形象所构成的巨大的讽刺诗章,它需要天才的拜伦式的冲锋去到达所有的黑暗。

  对予一个已经习惯于在黑夜里逼近的人,一个具有人格精神的神经质者,抛开存在自身这是更重要的事件。当张承志充当我们当代中国文化的发言者时,我的灵魂再次对“民族”构成强烈的审判。对预没有父亲的中国新文化,它凭借什么来达到“经典”?“天人合一”这些意思太深遂了,深遂的只有天空和火海明了。这些古代的先哲毕竟是蒙昧时代的产物,也许“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更具有说服力。顶着暴力与死亡写作,或到地狱同魔鬼签约,是的,这非常好。极端主义诗人博尔赫斯说是用古典的目光来打量现代的布宜诺斯艾宜斯的激情。以至于在沉思之影的安息之处,是命运女神所唤出的词与词之间碰撞。那么在死亡之中行进的诗人如何唤醒更高的法则?悲剧之美这是弥尔顿所遵循的,或者说,这种受难需要双目失明。

  在异形中记录证词是不可靠的,在不可靠中记录证词又是异形的。任何纯粹性、精确性和科学性都是以完整性为代价的。粒子运动可以呈现宇宙的线条,也许粒子中的宇宙才是异形记录的词。但当我记录下这些破碎的词时,我的灵魂被遥远的彼岸所迷茫。事实上,我们需要记录的不是证词,而是自己对自己所形成的新的审判。因此当我在北方颂扬土地并向苦难致敬,更多的对我的灵魂产生颤抖的是惆怅的故乡,和大雪中飘荡着洁白的忧伤。我将深陷其中,在飞机场、股票交易所,与疯狂的摇滚乐中梦回唐朝。那么还有什么值得申诉,一个精神病患者,在荒野中迷失,在饥饿中微笑,在铁轨旁死亡。但这世界其实很容易生;死,也是容易的。我能够写出的也只是这个世界的外套;因此在飞翔中熄灭的灯,比大海的起誓和星阵的乐队更让我倾心。永远的一位平民歌手 ,他依然在唱着啊!

               二

  更多的诗人离唯美的天空,在这一贫乏的时代,只有弯曲的宗教。我依旧要重述表达与坚持的重要性,对于一个严格的读书人,回避了“认识你自己”的工作就等于真理蒙上了灰尘。有时候,在怀疑中生活,保持勃莱所讲和“蛙皮”的湿润而使我丧失了与大海之间的距离。就像在一个孩子面前,诗人所理解的天国是多么脆弱而不懈一击呵!但逼近又怎能为命运带来少女与羊群。为改变自己的生存境遇来写作,对予时代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忧郁呵!更高的星辰只照耀圣徒,更好的释言来自丧钟的底蕴。现在我回到旧时的村庄里去了,但对予我的恐惧,还是萨弗的诗篇说得好:“恰似一个又红又甜的苹果高悬枝头,在树梢上,摘果人不知怎么把它遗漏。”古希腊的大姐,我漂泊的月光再次被你淋湿!到底呈现了什么危机,苦难在雪上漂浮;在工厂的砖石废墟里,谁又矗立了自己的“行为艺术”。有时我憎恨,一些说不清楚的莫名其妙的声音,虽然微弱的近似0度。我却仿佛听到巨大的轰鸣,像台风撕碎建筑的塌崩声。这种不知来自何方的声响在异形中摧毁着我训练有素的逻辑,而使我的整个心灵处于一种悬浮之中。但我懂得摆脱这些只能增强心灵的物理能,我却又记错了那些烦人的数字排列,它们像些坚硬的小甲虫,用犀利的牙撕扯着我的白纸,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来制止这粗暴的内政干涉!我只听到它们攻战我的城堡后自豪与嘲讽,我还有什么资格来告诫我的属下再坚持呢?一个打败了的酋长,他写了些自欺欺人的梦呓,但那是多么苍白而空洞呵!我又听到一声尖叫,迅猛地掠过冬天的高空。

  但对所有的声音都害怕的要死,甚至包括阳光在衰败的叶草片上缓缓地撕裂与生长。那些声音都像神秘的庞然大物,我觉得一切声音都可以击碎我的宁静。但我必须要踱出自己的小屋子,这又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呵!就像优秀的大地歌者试图接近城市时,他感觉此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多么弯曲的尤物,有时走得近一点,有时走得远一些。但它总携带着声音到来。

  还会有谁为我送来至纯的诗篇,也许回避“声音”这是任何诗人为灵魂制造的神话,在一首诗到来之后,这些又是多么可笑的呵!就像自始至终都在逃离“职业”的侵扰,甲虫般在定格的方块内移动。或者说生活于“自我怀疑之中 ”同样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又怎能避开矢夫卡的工作,在不知不觉的泥淖中陷入大地的忧伤。我试图挪动自己纤弱的步子,在静听过疏雨的窗前开始旷日持僚望。这即是我献给纯洁的诗篇,也许很短,又有些苍白,却饱和了很多“相似”的高大的东西!但我又怎能捉住那只硕大的舵鸟,虽然它对我不含有敌意,它也只是在一米以外的地方注视着穿越下午的一只细长的手。我便进入“蔓延”的境遇里,直到所有的施行开始“相似”的攀援。我知道那就是玛丽娅已熟睡了,她美好的样子像只俏丽而有些调皮的小蝴蝶,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她金黄的长发,这缓慢的溪流便开始了天空的第一首乐曲。我又将渡过一个美妙的下午,在松散的光线里,一辆桔红的小马拉着一辆小车从草地上驶过,然后在她的身旁停了下来,多么均匀的呼吸呵,但她睁开了一双镇定的眼。那匹小马垂下头来,温和地等待她在夕阳中照耀自己的背影。我这一天的“绘画”即将结束,把明天关在了门外。

  当我在暗夜从圣琼·佩斯的阳光大瀑布中走过来,对予一位守候最后的房屋的诗人来说,是多么困惑的一件事情呵!像一场徐徐降临的大雪,又怎能不使我笼罩忧郁的白桦林。但我还是写下“仰慕或毁灭”这样的词语,开始生命漫长的“远征”。当这个世界只剩下那首正大光明的诗时,我又怎么能从大师的身上吸取蔑视、泪水和倔强。

  “上升”这样的词,是多么值得推敲呵!

  但谁改变了天空,缩短了天与地之间的隔阂,便每位诗人都或多或少地制造出自己的神,在大海的琴房里写下“疯狂”的时间。一个诗人殉道了,又一个诗人殉道了,虽然这个世界上的死人总是比活人要多得多,而死去的诗人毕竟是少的。死亡对诗人来说或许里尔克的一句诗讲得妙,“这个村落里有最后一所房屋,孤零零的,像是世界上最后的房屋。”这单纯的句子简直就是智者的真理,或者说是一位优秀的知识分子早晨到晚上的工作。“苦难即菩提”的禅语一再警示东方神秘主义在向苦难的双重敬礼中而陷入黑暗的惊恐中。但我必须成为这种所谓东方式误读者的同谋,以此来挽留世界上最后的房屋。在生命的流程中,不论缓与急,长与短,远与近等,都将面临极限颤抖的终结。而意识活动即是物质运动的一种,那么粒子与宇宙的微小与开阔都不可能避免“死亡”的结局,因此人类能够挽留的只能是孤独和孤独之外的黑暗。我终于穿过了一条马路,它是那么的短,我却化费了很大的气力。这肯定不是什么心理光环效应,一个存在于“更生”之中的人,总是在迫不急待的缓慢开始一次次相似的旅行。这像人类这片散乱的叶子,只有存在于黑暗中才能抵达灯的中心。有时理智训斥这些荒谬的东西是多么的虚假而勿需认可,但真理如果绕过了“两面”的论证不就回避了本质吗?

  现在我觉得恐惧已逃离我内心的画框,因为我仿佛看见一束光。我的整个灵魂开始跋涉到一个地方,一个水声潺潺的寓所。H2O,多么富有暗示意义的符号呵!我读了一本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我多么佩服费尔已哈关于水的描述呵,物理之水,道德之水和真理之水在他的沉思里还原了水开阔的也很纯粹的本质。洗礼对予一个诗人来说就是对苦难的双重坚持。其实,上帝也是幻想的牺牲者。因此任何简单意义上的意义或者说形势都有着自己的博大精深的本质。借用费尔巴哈话是:自然提供材料,精神提供形式。那么就让我向所有的面饼和酒敬礼吧!有时像“我在世上太孤掌了但孤单的还不够”(里尔克语)这句诗,即在临水而歌的途中,上求天道,人类即可在多重有序的状态里到达化生活本身为宗教活动的境地。诗歌就是把任何毫无意义的事物提升到形而上的辉煌中的摧毁。或者说,把真理看作唯一的美,而进入人与自然的自我本质。认识你自己也即认识了水和水之上普照的光。

  在一首诗到来之前,这世界上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房屋。

  但人诗意地居位,这多么摄人心魄的梦幻呵!世界只为稀疏的天才诗人提供了古典与饥饿,因此在对集体与个人的双重误读中,生命个体充满了时代的汗渍。这正像爱因斯坦所言,“所人们引向艺术和科学的最强烈的动机之一,是要逃避日常生活中会给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是摆脱人的自由变化不定的欲望的桎梏。”那么还有谁比逃避更懂得真理呢?

               三

  至于拯救,那又是怎么可能的事情?如果能够拯救的话,拯救者就是被拯救者的同谋。但是我恐惧我可能停止呼吸。诗歌是智慧的梦幻,在宗教的浣洗里延续的大海的舞蹈。而冷视这贫乏的时代,谁能够不走进史斯文斯的冬天的心境,在音乐的螺旋里攀援的词,可能是C小调白 ,却是无限诗意的。现在我又怎敢接受恩赐的高贵激情,而成为苦难的发言人,也许这坚定的良知是崇高的;或者说这是大象的宗教,但我期盼的寒流已被拒之门外,像火焰在大地的内部,自始至终都在逃离终生的孤独。——让我拯救自己吧,在祈祷的雪片上写下“我不可能到达完整,但我从没有停止过逼近。这仿佛是一种绝望中的斗争,在夜沼中行进的人,唯一的快乐就是在绝望中开始毁灭。像索因卡临近的灯,淡淡的/一个切口,在夜的皮肤上/沿山坡变暗,血流更弱/从灯杆到光带,染上色/裹上布。

  我性格中对抗的一面,使我过早沉浸自己的“乌托邦”,而很难接受来自“正统”教育所赋予的智慧与荣耀,以至于耻于沉思而“误读”了学院所带来的正大光明的通途。因而由于没有资格“说教”而绕过了生命中的一道难题。没有新的高度来唤醒体内的天使与猛肉,只有图书馆的散步抵达了我内心的河流。有时我觉得自己笨得可以,比起比我还笨的人,又觉自己是那聪明。这也许即是人的独特性,在失调的和平中前行的艺术。所以我读了大量的书,甚至包括自己很讨厌的古物。但总能查觉许多微弱的气息,有时也很傲慢地说:我多活了一个世纪。事实上,读书、求学、旅行、行善、得病等等都是一种逃脱。人总是这样荒谬地存在着,一降生即是思考死,却从来都不知道死是怎样的一件事情。借用培根表述的是,“……呻吟、痉挛、灰蒙蒙的脸、亲友的哭泣、丧礼,凡此种种都把死表现得很可怕。”而一个幸福论者,绝对意义上的绅士,他又怎么能够懂得死亡哲学。

  很早以前,仿佛隔了一个世纪,我生活在明净而美丽的天空下,突然一夜之间我远离了这偏执的激情。冗尤、纠葛、琐碎、异形、惊恐等这些词都疯生了出来,睁大它们锐利的“第三只眼”,现味着我的“序诗”。或许是青年到此为止,将蓝色记忆中的年代掬起而领略大地之丰厚。但我们又怎能够避开“第三次浪潮”的惊涛骇浪沉甸的美投掷的虚空呵!—— 我将渡越来越小的诗篇带来的愉快,也许某个日子 还会再住进去,但我已在一个小镇里扎实地生活过了,像一只蜂鸟给天空带来过宁静。

  我将再无力将什么生下。

  所有的神话和历史都是瞬间。从遥远的大道上驶过来的罪与罚,善与恶,真理与谬误等等都在瞬间开始。多么奇特的人的独特性呵,动与静同时进行密谋。但对一座荒芜的遗址的命名与考证,这诗是我的工作,童年的贫血而导制的忧伤与晕眩。——我把每个早晨献给我虚设的“上帝”,把生命里的奶汁递给自己幻想的牺牲者,现在又开始了,但步子是那么慢,以至于我总是怀疑自己的神经是否衰弱到了口度。这却是我不可摆脱的命运,但命运又摆脱了谁?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意义,省察了的人生就充满意义吗?我所知道的是自己在毁灭中很快乐,我将怎么做,我终于怎么做了。再可怕的可怕都在可怕中消亡了,像一片茫茫的大小覆灭了繁华已久的帝国。——我想要这个,这个。虽然拙劣,却无限诗意,因此更多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影子谈话,这一无所有的东西,多么倾倒的征召呵;一则富有人情味的寓言,在暗示的小屋子里,腐蚀了灯的每个切口。一个影子就这样徜徉在我从来搞不清的语言之流里。当我辗转时,它就转过身子,背靠墙壁上的888仿瓷涂料,当灯去赴宴会时,它便逃遁了,然后也跟上去山吃海喝,倾听酒后失言的新闻发布会。我再也不需要什么跨世的灵感,我生存于几个固定的词组里,这也就够了,足够我用终生的颤抖来偿还。我将源于时间与河流等这些即成的也将是继续流传的词。就是这几个简单的词,能使我清楚地同自己的影子交流,而没有避开每一分钟。在每个早晨就可以归整一下黑夜的内容,在迷茫的涡流里就能够找到岸的方向。我知道我的整个冬天就这样来临了。把我从自我怀疑的一点一滴中解救出来,仰视高天上蓝得触目惊心的宁静。所以我的烟雾逐渐到达了明净,并在更多的时候对蚁群充满了亲情意绪。一大片松散的碎片在形而上与形而下之间自由跳跃,如一个跳高运动员努力着跨过一个刻度。我却实在太微弱了,纤弱的身子令月牙儿的回眸溢满忧郁。我像一只四脚兽,被巨大的绳索捆着,一点都不能动弹。我是多么渴盼能够伸展一下四肢呵!只有来自无边的黑暗覆满了屋子,一个形式主义者,从来没有这样更形式化。我不敢奢望谁来拯救,肯定与否定,一切都非常缈远。在无限的瞬间凝固了下来,像猝不急防的泥石流冲了下来。一座城堡,一座遗址里城堡,临风而立;在阳光的照耀下,如一个破落的庄园,那些枝繁叶旺的树在风声中舞蹈着一顿想象中的晚餐。我终生都不可能吃到圣体,这是我知道的,即使在梦中,已如此坚定。但还是还原了这座城堡的本来面目,在对它的考证中进行命名。

  我将开始一次满怀希望的旅行,在冬天我到达每一个站台。

  真不明白,房子里的香草摇曳得如此猛烈,这是列车所碾过的吗?众神皆灭的日子,我再次被怀念点燃。那立在黄昏枝头的鸟雀,高贵和忧郁。现在我想起冬天那些麦苗的稚绿,它们如许多纯粹的孩子。我经历的一切就这样开始颤抖。那缘是什么?假如真的有七彩虹的话,而上帝又为保总是这样清澈地保持孤独。也许生活在平原上太久了,当我们真的相遇,那又有什么呢?——小于零的负数,前进的合唱队躺在列维坦幽静的夜晚。这也许是美丽的。像少年诗人凝视恋人水声潺潺的回眸。蛙鸣在梦中响起,喧嚣淹没了星表。我所说的这一切只能是苍白的符号。多少年来,人们可能还要坚持下来继续这样的晨昏。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到陶潜的南山了。其实,我们还是有桥梁的,且很坚固。这是一首建筑诗歌,如同不可摆脱的希腊群雕。那么请守住雪迹里灵光以及钟声,古色古香的佛音,而这些努力只能是李白与歌德的:我独一无二的情人,今天的车立刻就要开了。像在车站的麻雀,自由而无奈地飞跃着,渴望着旅人投下的食物。我的肚子也饿了,也不想再写下去,天待会可能还要下雪的。

  再没有更大的台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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