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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抒情引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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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8-26 13:20:00
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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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说法,把星期一称为“黑色星期一”,据说还是因为西半球的那些荷尔蒙分泌特旺盛的家伙们在周日玩儿命狂欢后,至使精力不济而纷纷被“黑”的。但我这回周一早上被“黑”,却与此不沾边儿。
正骑着摩托车好端端地走,突然就有“耶——”地一声尖叫灌进了我的耳孔,其分贝之高,来势之猛,使我立刻又听到了一声尖叫:“耶——”不过不是先“耶”的那个女孩,而是另一个也正好端端地走路的胖女人。
——我的摩托车的前轮,碾了人家的脚!因此,胖女人继而有此一“耶”!
最先叫“耶”的那个女孩,一只手扶着车把,立在一旁瞧热闹。她的双休日大约没有消耗荷尔蒙,所以才跑到大街上释放过剩的精力,但我被她很神经地一“耶”,却比那些眼圈发蓝,呵欠连连的家伙们的星期一更“黑”,因为我得陪这个比我还倒霉的胖女人去医院拍X片。而且肯定还得掏腰包。
那个女孩平白无故地“耶”了一声,使我成了直接受害者,当然那胖女人跟着我当了间接受害者。尽管我们都无辜,但我还得听着胖女人那张臭嘴喋喋不休地骂我“没长眼睛”、“脑门上装了鸡眼”之类的恶毒话,忍辱负重地给她致歉。我白让那个“耶”过之后,惹了祸却能脱得毫无干系的女孩瞧热闹。
也是好端端地起着自行车走路,我实在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要昂首一“耶”,制造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仔细一想,其实这类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天有一长相比刚才“耶”的那个女孩还要差劲的另一个女孩,丑且一脸雀斑,扶着一棵小树,摇摇晃晃地摆姿式。旁边伺候她的那个小伙子——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正要拍动快门,欲按没按时,那雀斑女孩突然就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戳向镜头,这还不算,又突然“耶”地一声嚎叫,分贝也很高。她倾情一“耶”,雀斑是随着咧开的大嘴向两个脸帮子上疏散了,但她男友的照相机,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很没处乱不惊的风度。
端着记者这个饭碗,自然也经常采访“星”们。曾经见一个徐娘半老的、当然也很高档的“星”,在狂挣了一口袋“星迷”们的钞票之后,居然不辞劳苦,放下架子,跑到了羑里城。因为她很相信算命,而算命先生们的鼻祖周文王,被那个臭名昭著的殷纣王关在羑里城之后,边喝稀饭边鼓捣出了“后天八卦”。这一壮举不但使中华文化的海洋里多了一颗明珠,也给一些喜欢在江湖厮混的不肖子孙们提供了一个金饭碗。那个很亮的“星”很相信算命,却不知道算命先生的老祖宗就是周文王。一位鼻涕拖了好长的“大师”把她“算”了个眉开眼笑后,顺便介绍了这一行当的渊源。那“星”听了,就扯着嗓子“吔——”了几“吔”地尖叫完后,立即把死去两千多年的周文王列为自己的新偶像。她多了一个新偶像的代价是——算命先生作为介绍人有五张“老头票”进了腰包,而我却被她“吔”得倒了满口黄牙,并且被她忘情一“吔”时,她眼角的皱纹没有及时很配合地舒展开,而抖落了一阵脂粉毛毛雨,迷了我的眼。
至于那些“星迷”们,坐在离“星”们咫尺天涯、欲近不能的观众席上,千姿百态地“吔”的时候,则不断地让我听完尖叫,频频地往卫生间跑——我一定得吐,以示对此类尖叫的尊重。
还有,七十年代的丫头片子们,争先恐后地写私生活,写到兴处,也是要“吔”上几“吔”的。据说,她们是用身体在尖叫。但此类尖叫,我眼不见,心不烦,最多把她们签了芳名送给我的“乌鸦”或者“野鸡”之类的书,论斤称给收破烂的乡下老头,让他们晚上看了,老眼昏花地尖叫去。
但最近,我却被一个不知是公是母的家伙那一声邪恶还带着下流的尖叫,惹起了六味真火。他——也可能是“她”,因为其自称“掌中宝宝”比“上海宝贝”、“足球宝贝”之类的称号更嗲,也更雌性化。尽管其性别性待考,但我仍倾向于用“她”称呼这个“宝贝”。她冷不防“吔——”地一声尖叫,便凭空炮制了一篇“老枪自白”。我仔细一瞅,内容全是扒来的,这个“宝宝”居然还是一位爱尖叫的扒手。我因为吃破着嗓子仰天一“吔”的尖叫的亏吃惯了,原本很不在乎,但她居然借扒来的尖叫,连俺更加无辜的老爹老娘也捎带着骂了。如此羞没祖宗的下流坯子,我还是头一回领教,我自然不肯替老爹老娘吃这个亏,不然就会和她一样,也变成辱没祖宗的不肖子孙。我想回敬他几句更恶毒的下流话时,却想不起词儿了。看来,我只能被此类死不要脸的尖叫伤害,欲跟他骂街时,便很弱智。
只是,我的弱智还表现在:我连这个数典忘祖的“宝宝”是公是母都搞不清楚,他凭什么斜刺儿里像驴一样嚎叫着插来一嘴?而且人家那些时不时“吔——”一嗓子的尖叫者,好歹还是自己辛辛苦苦喊出来的,享有自己的尖叫版权,而这个“扒手宝宝”,居然无耻到连尖叫也去偷窃。 一位“吔——”了一声之后的人给我上课:这是玩笑,当真不得。我并没有当真,但那扒来的尖叫,给我的伤害已成事实。路边的尖叫让我掏腰包,“明星”的尖叫有损我的健康,而这扒来的尖叫,却让我把他不当人看………这样的结果,皆大不快。
那人还在继续给我上课曰:“宝宝确实是在开玩笑,他是在借嚎叫抒情,当真不得。”我不屑理他,扔给他米兰·昆德拉《玩笑》中的一句话:“我为那愚蠢的抒情而感到愤怒!”
有大人物替我说话,他便不语了,也跟着我问:这些混球,凭什么尖叫?
咳,咳,混球才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知道。
正陶醉在“反正我是不知道”的无知感觉中,突然,旁边又“吔——”地一声,我立即汗毛倒竖——那个被我碾了脚面的胖女人,坐在医院走廊的连椅上,也很酷地在“吔——吔——”地尖叫,“吔”过之后,便很威风地催我去给她买“狗皮消肿膏”!
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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