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遇见了广州

2002-08-13 11:41:00     世纪家园

　　 　　　　　　　　　　　　　　　　　　　　　　 文：尤拉
　　周五一早，我被老板叫进办公室，明天你去一次广州吧，她扔给我一叠Email打印件。我悉悉簌簌翻开来看的同时，很自然的想到那段时间，全世界的飞机都在往下掉，而那个周末，我原本可以去看活的F4。顺便说一下，我喜欢仔仔。　

　　好歹是广州。那个说过“你以为花瓶是那么好当的”Kevin就在广州，写给他的信，一般这样开头：我喜欢一个男仔好多年，Kevin我想其想得发疯我该怎么办云云。我喜欢他的另一句话：心怀痛苦但笑对人生，引为知己的同时，每个礼拜花一块钱买有他专栏的报纸。

　　周六下午一点钟，我走出了白云机场。我，一个人，陌生的南方，将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顺手买了一份地图，跳上出租车去酒店。我坐在后座上端着地图，很快找到司机走的路线，在接近目的地时，我和他就在哪个路口拐弯才比较理性讨论了一小下子。我大鸣大放的暴露自己外地人的身份，反正怎么装都不像的。如果是在北京，我就喜欢摇头晃脑地卖弄刚刚学来的北京土话，见谁都说自己是北京人，就算那其实根本没人相信。　　

　　白岩松还在《分家在十月》里头把车子开上了“理性的四环路”呢。　　

　　领了房间，放下行囊，换双鞋子，打了两个电话，又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我就溜达出去了。　　

　　后来我多次跟别人形容我看得见摸得着的第一眼广州，我住处30米开外的中山七路，那就跟地震没两样，街两旁的房子全部都被拆得七七八八断手断脚地晾在太阳底下，行人们穿梭其间安详稳健。遇见一个公共汽车站，我等了会儿，上了车。车上的报站录音，普通话一遍，广东话一遍，每一站后头都有一句“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觉得用广东话说出来颇好听，在心理默念跟着学了几遍，然后在陈家祠下了车。逛了一大圈我出来了。那天是国际博物馆日，免费开放，整个院子里人山人海，真想象不到一个读书的地方，能够那样盛况空前的站下那么许多人。出来是个地铁站，我想想去看看吧，就下去了。进闸手续和上海的一模一样，我心不在焉地坐了两站，又出来了。经过一番折腾，在抵达广州后的两小时内，我基本掌握了广州公共交通情况的一手材料，于是拿出手机很自豪的给斯斯发短信，斯斯回话，广州荔枝大丰收，请美女带一筐回来。我说拿不动，斯斯说，可以托运。不争气的是，一提到吃的，我的肚子就善解人意的饿了。　

　　小郑打我电话时，我正在北京路晃荡，因为乏味，所以站在路边看好多人买鱼蛋猪杂吃。我其实和小郑也不太熟，因为工作的缘故认识。他约我在珠江大厦的澳门街吃晚饭，我见到他时，觉得这个小伙子比我在上海看到时更瘦了。东西很好吃，我一直都羡慕广东人在吃上的钻研刻苦精神，也为自己能视之为享受而深感愉快。如果碰到像我的好朋友老兔那样的情况，在广州出差一星期，每天想到吃饭都愁眉苦脸，简直是要郁闷死的。　　

　　有些追求是容易满足的，不那么难的，吃饭就是。一粥一饭带来的心理愉悦也是发自内心的。追求一粥一饭相对一车一屋总要简单得多，所以不爱吃的人，我总觉得是没有从小培养好兴趣。我曾经和王美晕坐在快餐店讨论广州，美晕认为那是一个悠闲并且不刻意的城市。城市的人们都在成规模的追逐一些东西，但是，比方上海，她让你觉得很做作，而广州不。看看广东人怎么对待饮食，就什么都明白了。　　

　　晚饭后，小郑约了一个同事出来，等待的时间，我们就沿着环市东路散步，五月的广州，夜晚已经有七八月的闷热，我那天早早穿了无袖的上衣，被包围在潮湿的空气里。友谊商店门口名车排成排，7—11灯火明亮，联防队员来回逡巡。小郑的家乡在河南，来了广州发展，不但学会了广东话，也适应了南方的生活包括气候。等到的他的同事，早于他从哈尔滨举家迁到广州，我们仨，一个河南人、一个人东北人和一个上海人，谈谈工作、谈谈天气，谈谈广州，聊了一个晚上。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我洗澡后躺在床上看香港无线的新闻，配合字幕居然也能听个八九分。这个时候有短消息进来，武问我你在广州好不好？告诉你F4的演唱会取消啦。我看着，很放开地笑了。　

　　比如你身在几千里外，孤家寡人，也没觉得有多孤单，但总有一些小小的事件，一不留神就拽了拽你。就像牵着风筝的线一样，有时候觉得是束缚，有时候是保护。

　　第二天起得很早，不是在家里的床上，人到底是很容易醒的。我享用了一份广州最普通的早餐，去越秀公园看早锻炼的阿公阿婆，和那五只羊照了个相，经过越秀山体育场，忽然想起以前有个足球运动员叫谢育新，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干吗去了。然后就该工作了，没能去看仔仔，在我出席的的新闻发布会上，有杨千婳和吴彦祖，此时我深切领悟到不再是学生的好。我被工作人员让进后台，明星俩和气的跟我照像，照得不好就重来，有求必应的。　　

　　回家的飞机晚点，百无聊赖的我买下一袋贵得要命的荔枝和一大堆报纸，《南方周末》头版头条在分析空难背后的思考。　

　　星期一我出现在办公室，把整理好的资料、光盘交到老板的桌子上，老板问我，你觉得广州怎么样？我答，还行。

　　我时时会想到在广州，在我身上不容易找到的心情的舒展。为了一个原因启程，孤身一人，不了解的目的地，不讨厌也不偏爱，来去都是速战速决，没有足够的时间培育感情。是的，走的时候不留恋，在我无权选择的众多结果中，这是最好的一个。幸运的是，遇见了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