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正经:屁股决定立场

2002-08-02 11:32:00     世纪家园

　　 　　　　　　　　　　　　　　　　　　　　 文/yesor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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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确具有忘恩负义的特性，刚从马桶上站立起来，便已经彻底地遗忘刚才的排泄行为，而立即将自己重新划分到衣冠楚楚的高雅者之列。对屁股的遗忘贯穿了整个人类发展的历史，在所有的艺术品中，几乎都是无一例外地屁股向后，组成了一整部被隐匿起来的历史。
有人从法国归来，带来了一张从卢浮宫拍摄的维纳斯的照片。他拍摄的是维纳斯的背面。于是，在她那丰满的乳房、圆润的肚脐和熟悉的面孔之外，我终于看到了维纳斯的屁股。这才令我初次意识到，维纳斯也长了一个屁股这一事实。
对着维纳斯的屁股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从屁股的角度观照历史，人类将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2
1966年，列侬的妻子大野洋子拍摄了一部叫《屁股》的作品，365个屁股以单镜头出现，一个接一个，屁股取代屁股，画面没有任何间断，长达80分钟。由于没有机会看到这部经典先锋影片，我只能大胆猜想：那样的场面一定极富欣赏性。
365个屁股充满了整个屏幕，有男有女，有胖有瘦。被遮掩的屁股第一次露出了光明正大的面目。大野洋子的一个用意，是强行还原一个常识：屁股仅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此而已。
两年后，大野洋子用了51分钟去还原约翰·列侬的一个微笑。她让我们直接去面对本体：屁股或者面孔。
你一定有过这样的感觉：对一个字的反复把握会令你于某个瞬间失去对这个字的原始把握。刹那间，这个字变得陌生于己，变得游离起来，支撑它的那些支架刹然变形，你不敢肯定它就是你一再使用过、从未曾产生任何怀疑的那个字。

3
西风没落曾经进行了一个这样的文字游戏，在一张帖子里排列了一千多个游字。这一强行的排列并未使“游”字得到强化，正相反，它似乎消失了，退缩了，更多地成为一个文字形象而不明所指。这一强行的排列破坏了我们对这个字汇的熟悉感，破坏了我们进入它的方式，破坏了我们跟它之间那些惯常的联系。我们不得不用一个陌生于己的视角重新审视它，同时感到恐慌，迫使我们采用以下两种方式：或者放弃阅读，或者通过建立一种新的常规关系来确立自己的存在——我们的存在是如此地脆弱和可疑，一点动荡就有可能令它崩溃。
365个屁股的排列亦将产生这种对存在的压力，这种压力并不直接来自刀锋，而是来自刀锋的在场。强行排列起来的屁股首先强迫你关注屁股存在这一事实，然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进行自我消解——它阻断你通向屁股的目光，把屁股变成了一个陌生于己的东西，而不是可以进行排泄、具有某种性意味的器官。
我们刚刚拥有了屁股，又同时失去了它。

4
马蒂斯做了一组名为《背部》的雕塑。这四个背部贯穿了他20多年的生命履历。把四个背部排列在一起，可以清晰地看到，屁股被取消的过程。
在第一个背部里，人体拥有一个丰满的屁股；到了最后一个，屁股已经跟大腿和背部构成了垂直的板块，屁股的独特性消失在了整体性之中。
遮蔽是诗人为美作出的牺牲，屁股的消失是艺术家为美作出的牺牲。
回到维林多夫的维纳斯，在屁股被取消之前的维纳斯，她是那么粗糙，她的屁股毫无美感，而只是生殖能力的象征。
你会喜欢这样的屁股吗？

5
除了排泄之外，屁股的重要性在于：屁股坐在哪，决定脑袋想什么。当死神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再也无法起身，他想的肯定不再是死亡，而是离开。当屁股失去了原有的位置，它一定会强迫脑袋适应一个新的坐标——虽然这么想起来并不太舒适，似乎俺们高贵的脑袋是直接长在直肠上的。
这已经成为一条人人皆知的公理，事实上就是：屁股决定人生，屁股决定一切。在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上，屁股终于浮出了水面，这是屁股的内在坚持性使然。
屁股的坚持就是一个不肯倒下的姿态。
坚持其实只是一种形式，多半只是为了坚持——除此以外，这个怯懦的人别无他法。这个怯懦的屁股别无他法，坚持将自己暴露出来，并且是以一种非性的方式暴露出来。这里强调的依然是屁股的一种隐喻功能，一种似是而非的概念，而并非屁股的自体。
有人认为，有关屁的童谣是最初的艺术启蒙，是对强制性灌输的一种报复。而屁股，这个一直被隐匿起来的屁股，直到今天才来到自己的启蒙时代。
直到今天，我们才有机会回到屁股本身，看不见的屁股回到我们的身体。需要提醒的是：这是一个可以排泄的屁股。也许有一天，庸医会把你的屁股剖开，检查你精神分裂的程度有多严重。

6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屁股
一个巨大的屁股
一个瘦长的屁股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