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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星期以后,我方才可以略略起床,开始用饮食代替注射的养料。
我这时立刻又想念到她,我要出院,要知道她的下落,因此故意佯作快复原的样子支撑起来,但是我竟连半步都不能移动,于是我颓然流泪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医生以我痊愈的结论来安慰我。但是最后他说我至少需要八个月完全的休养,方才可以出院。于是我的心死了,安静地听凭时间的消逝。
这样一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被允许每天可以同人作二个半钟点谈话。就在那个时期,有一个阳光满窗的早晨,是第一天被允许吃一点易消化的闲食的早晨。我精神非常饱满地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护捧着一束鲜花同一匣糖果进来。
送我鲜花的人天天都有,但是看护从未告诉我过,我因为入睡的时候很多,所以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这些人情与恩爱我知道已由我家里为我领受与记忆。那么索兴等我完全好的时候再知道吧。可是这一次看护似乎要同我说话似的过来了,她说:
“徐先生,这个每天送你鲜花的先生,今天还送你一匣糖果。”
“糖果,他怎么知道我可以吃了呢?”
“这是他每天在我这里探听的,自从你进医院起,他天天都来探问,天天都带着花来。不瞒你说,他还送我许多东西,……”
“这位先生姓什么?”
“他没有告诉过我,叫我也不必告诉你他来看你。”
“那末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
“是不是比我稍微矮一点?”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非常漂亮曲面孔与身材?”
“是的。”
“是不是有一个挺直的鼻子?”
“是的。”
“是不是有一副有光的美眼?是不是一个纯白少血的面庞?”
“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叫他来看我?”
“他说不必。他还叫我不必告诉你……”
“但是你为什么告诉我了?”
“因为我感到他有点神秘。”看护说话的时候,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惊慌的神情。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位特别请来看护我的私人看护的容貌,她有一个适度的女子身材,大圆的眼睛带着深浓的睫毛,鼻子很玲珑,嘴唇很薄,不够庄严,但十分活泼可爱。我望着她微喟一声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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